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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舱无战事

来源:网络整理 时间:2020-03-03

  半夜两三点醒来是常事。

  摸到手机,李昕给好友发微信:“紧张怎么办?你安慰安慰我。”

  对方正在熟睡,她当然知道。只不过白天紧绷的神经一松,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援鄂医疗队女医生的担子卸下,她开始忧心女儿的学习、母亲的糖尿病和自己的安危。被压下去的焦虑、惧怕和孤独,又冒了出来。

  李昕打开手机里穿脱防护服的教学视频。示范的医生曾抗击埃博拉病毒,现在在金银潭医院救治重症新冠患者。对方每示范一遍,她就在脑海里演示一遍,直到睡去。

  醒来的时间是不固定的。其他医生生病、摔伤、剃头刮破皮肤或者临时没找到装备……李昕随时会接到临时值班的电话。

  武汉东西湖方舱医院(又名武汉客厅方舱医院)医护人员每6小时换一次班,8至14点为早班,接下来是午班、中班和夜班。每个人相邻两次值班的时间通常间隔24至48小时。

  来回路程、穿脱防护服、交接班和回酒店消毒,算上这些时间,医护人员得提前2小时准备,延迟2小时休息。如果值早班,李昕得清晨6点起床。值完中班,她凌晨四点才能躺在床上。

  梦里,她的血被制成特效疫苗,就连重症患者打了也能好。最后一个患者笑嘻嘻打完后,方舱空荡荡,医护人员全都放假回家了。

  李昕女儿画的卡通画,希望妈妈能治住新冠病毒。 除特殊注明,图片皆为受访者提供装备

  早班的闹钟会在6点将李昕从梦中唤醒。窗外昏黑一片,封城的武汉少了烟火气,也没有汽笛声。

  她习惯把这个位于东西湖区酒店九楼的房间称为“家”:比起方舱医院,这里让她感到更安全。

  “家”里没有早饭,为了避免上厕所和低血糖,她没喝水,干咽了两个小蛋糕。

  防护用品有备无患,她左边口袋装着小瓶消毒水和眼药水,右边口袋里是口罩和抗病毒口服液。她这边把衣服塞得鼓鼓囊囊,用20个发卡固定好碎发,带上口罩,套上胶鞋,下了楼。

  此时的武汉,道路空旷而冷寂,车里的医生坐在一起,忍不住“提前上班”:A患者本该两天前做的核酸检测迟迟未做,B患者因为老公去世在晚上大哭但抵触心理医生,C患者想看CT片子可方舱当时只能出具结果报告……

  近20分钟后,车停了。

  东西湖方舱医院二三十米外,浅咖色的医用帐篷紧挨着。一街之隔,收治重症患者的金银潭医院正俯视这片低矮建筑群。

  走进方舱时,医护人员感到金银潭医院在背后给自己施压:如果患者病情加重,很快就会进入更危险的境地。 澎湃新闻记者 赵思维 图

  李昕记得,2月5日,她和同事花了3个多小时搭建这些帐篷。那时,舱内的电路和通风设施还在建,没有隔板。看着密密麻麻的病床,她联想到新冠病毒,头皮发麻。

方舱医院里满目皆床。

  李文亮医生在2月7日凌晨离世,这则噩耗加深了李昕的不安。当晚,东西湖方舱医院收治患者,她被安排在2月8日凌晨进舱。

  “要进去打仗了,突然紧张起来,万一我有什么,女儿您帮我照顾,她做您女儿,我放心。”她发消息给女儿的班主任。

  她告诉了父亲自己两张银行卡的密码,说把钱留给女儿上学。“妈妈如果不在了,要照顾自己,已经是少年了,钱留着上学时候用,不要乱花。”她又叮嘱女儿。

  女更衣室帐篷里,她把手机放进储物柜,换上单薄的绿色手术服,顶着寒风往入舱口奔。

  东西湖方舱医院分为A、B、C三块区域,各有一个入舱口,舱口前都设有一个帐篷。每个舱每次轮班,都会有5位医生和近20名护士进去穿戴防护用品。

  开舱之初,防护用品比较紧张,医护人员得适应不同规格的物资。绿色医用N95口罩第一天就被用空,只剩下了不防喷溅的白色N95口罩。再过几天,头挂式的口罩变为了耳挂式,像李昕这样耳朵比较软的人戴久了会脱落。领队也急坏了,连夜联系一家乳制品企业拆了牛奶箱的提手,用提手两端勾住口罩带子固定。

  李昕第一次入舱时,帐篷还没有镜子。她按照脑子里记住的步骤,依次戴上口罩、手术帽,穿上蓝色隔离服、白色防护服,再戴上护目镜、面屏,套上手套和脚套。换口罩时,她怕交叉感染,跑到帐篷外头,在空旷处深吸一口气,再拿新的戴上。

  没办法检查安全性,她也不敢进舱。幸亏一名曾经当过护士的志愿者过来,帮她整理碎发,检查口罩和护目镜的密闭情况。

  医护人员正在穿防护服。其中一位的衣服上写着“春天来了”。 澎湃新闻记者 赵思维 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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